我的大学——禅武人生三步曲之一
少林学艺的日子

三、南国之行
    永文拜别了师父又到少林寺拜佛，在白衣殿看着观音菩萨慈悲的法相，心中默念盼祷保佑弟子一路平安。走出寺院大门，留恋的看着山门上三个大字，心中一热，迈步向少林口走去。在少林口回望少林寺的红墙碧瓦，心中暗下决心我会很快的回来的。
永文在山门搭上拉货回程的空车，当晚到了新郑，搭上南去的火车。车上人多无座，永文钻到长座位下，在列车的摇晃下，不觉暂时忘记了愁苦，进入梦乡。
    列车一长吼，永文从睡梦中醒来，一看车上有座位了，急忙从座椅下出来坐下，晨风从窗外拂面吹来，在车轮的飞转中，只见群峰皆在移动，近处树木向后飞闪，大地缓缓在旋转，晨曦下一轮红日放出万道霞光刺破云雾，朝霞染红了东方，朝阳在列车的飞驰中微笑地慢慢露出笑脸跟着列车前进，用他的柔和的光轻拂着农田中干活的人们。
    走走停停，时间逐渐过去。列车广播员说到武汉长江大桥就要到了，过桥时请将两边车窗放下，只见雄伟的长江大桥慢慢从窗外向后移动，极目远瞭，大江东去，苍茫中水天一色。永文早有看看黄鹤楼之念，车刚停稳急忙下车，已是在长江南岸。出站后问老乡，方知黄鹤楼在长江大桥北岸，于是永文顺长江大桥向北岸走去。至长江北岸，极目而望，未见传说中的黄鹤楼，问当地老乡才知黄鹤楼被红卫兵拆了，当下有些惋惜，漫步在黄鹤楼遗址只看满目荒凉。又见远方一草木荒丘，询问后才知是屈原坟，于是顿生崇敬之心，遂漫步寻去。但见荒草蔓盖荒丘，无甚建筑。惟几处残碑上依稀可看出有关屈原的传记。传说中的伟大诗人静眠在江边草丛下。永文在一处平坦处练了一趟拳舒舒筋骨，凭江远望，见大江东去，流水不尽，想起淘尽天下英雄人物之句不由惆怅满怀。想起自己困难中如何帮助恩师。又如何顺利继承少林武术遗产，不禁思绪万千，北向家乡遥望，一缕悲情袭来，望楚天无水之间，遥想当年东坡先生何等飘逸，我辈当自奋争不可颓废，今日至此有感不可不胡吟几句，于是吟道：黄鹤名楼何处寻，乱石荒草伴古坟。睹江情悲时苦短，磨难长激志士心。胸怀正气酬天地，心愿功业壮古今。艰辛苦难寻常事，万古千秋一少林。吟罢豪气满怀，逐四处访问寻找蛤蚧，人多不知何物，或有人云此物产至广东，此处没有。于是继续扒车南行，沿途少不得查票时下车，沿铁路寻访，有车时上车搭一段。一日到岳阳，心想著名岳阳古迹何不一观，于是查问路径寻到此景。但见飞檐绿瓦十分雄伟，岳阳楼三个大字写的甚是雄伟壮观，上得楼上但见天高云淡、百里洞庭尽收眼底，湖光山色，波涛起伏一望无际，逐生天地壮阔人生浮渺之感，想起书上“洞庭波撼岳阳城”之句，只为心中忧愁，旅资用尽，所以再也咏不出古代诗人的优美意境。下得楼来，见楼前平地空阔，逐练了一路少林拳，不少旅人驻足观看，练后也无人搭话，问起此处有练武术的吗，则答曰文革中把兵器都收了，谁还敢练。问起蛤蚧，说此处无有。永文目望岳阳楼即感到造物之神奇，又感山色洞景之优美，山风吹来到是带走了不少忧虑，永文于此有诗云：百顷碧波荡尘心，万苦千辛一登临。飞拳抖落千里土，清风推动万朵云。乡情尤在梦中诉，江湖何处寄此身。胜景驻足怀往事，他年有幸再登临。吟罢下山。登上南去之火车，但见异乡风情，水田中老牛拉犁，扶犁老农身披蓑衣像一大鸟，打扮与中原人士大异。列车在山峦中穿行，隧道外山壁峭立，有山从人面起之感觉，山峰崎伟、云雾迷漫，有云傍马头生之意境，漫漫长行中，列车广播已到南岳衡山，时至傍晚，无兴登临，所以依窗眺望。心想南岳剑派不知尚有武术传人，数日南行十分劳累，不觉睡去。忽然又值查票惊醒，因未买车票被列车员交与路上人员，当时正在军管几个年轻军人问了问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永文答曰从河南来到广东找药，问为何不买票，答没有钱，其他几个大多为河南饥民出外打工讨饭者，告知不准再扒车，后各自东西。因已在湖南广东交界处，所以到乡村寻访何处有蛤蚧。南方乡民待人甚是热情，不须化缘皆可得一钵米饭，并有青菜。永文与乡民交谈言语不通，后有会说普通话者才知此蛤蚧不易捕捉，药用者需炮制，乡村无人出售，此时正是文革动乱后，农民尚能温饱，一切逐渐恢复正常，有一青年人听说是会少林拳要求看一下少林拳，永文演练一趟，该青年也练了一趟南派拳术，打的甚有功力，知武术扎根民间代有传承不至失传，该青年有挽留之意，永文因急于找药无意存留，互道珍重而别。夜晚在一小站候车室凳上睡了一觉，随又扒上南去火车。进入广东省，查票也查的勤了，在将到韶关之际永文又被查票人员带下车去交与站上，永文说明寻药之事。见永文身上无钱补票逐放了永文，永文听说越往南临近广州查票越严，身无分文，又无证明，如何是好，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遂向乡村寻访寻药。心想若找不到也只好回乡了。进一农村正欲询问蛤蚧之事却被带到一办公室询问，见永文身无分文，一脸饥色，又无证件，即问永文何事来广东，永文想毛主席曾写湖南农民运动调查报告，本人有幸看祖国大好河山之心，又有寻药之责，逐说明原委，该干部说蛤蚧不容易得你又无证明，边境不让随意过去，不仅找不到药，而有偷渡之嫌，永文一听方知不可为，说我回河南，于是将永文交与一干部，带永文搭车南行，说送永文到韶关迁送回河南。在车上该干部去卫生间去了一段时间，永文本可以溜走，心想身上钱已用完，药又不可得，身无证明寸步难行，有偷渡之嫌，不如且回河南再说，待工作人员回来看到永文未跑就将永文交到韶关站，并将一些询问材料一并交与工作人员。两工作人员带永文到韶关收容遣送站，使永文又开始了人生的又一经历，收容遣送之旅。
    韶关，南下广州前的一个大站，当年禅宗六组惠能曾在此地区修行弘法，永文被工作人员交站台后连同材料一同交送韶关收容遣送站，永文也不知道是送回河南还是送去山西，只好耐下心来，只是饥饿难耐，每日两餐，每次三两米几片青菜，几天下来永文觉得功力大失，每天早上还得跑步，跑几圈后永文已是头昏目眩。早饭后学习报纸，唱大海航行靠舵手，午息时锁在木栏门的仓库里，下午四点余发一钵三两米饭、发一碗水，然后静坐至夜晚到来。永文透过木栏门看见沉静的远山在落日的余晖中泛上红色，晚霞瑰丽的天空中，几只飞鸟向北飞去……永文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屋内的十余个难友。入夜，乡愁像虫一样吞噬着心房，感到一阵阵隐疼。心想千里外的恩师如今身体如何，汴梁的父母生活可能维持。此时如笼中之鸟不能自由奋飞，永文第一次感到自由的可贵，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几天后就回家了，耐心等候吧。日子再难耐还是慢慢过去，不觉已困了一月有余。一日上午，难友中有几个江湖人物团起春点，永文自幼听师爷孙明说过春点（江湖隐语）父亲也经常指点，常说能增十万金不送一句春。江湖上金、汗、利、团四大门，金是算卦看命相，汉是卖药的等，听几个卖药的在团春点，不愿答理。见一小偷欺辱两个河南老乡，顿生不平之心，遂与之理论被工作人员劝开，次日清晨，在锻炼身体跑步时那小青年依仗自己身高马大故意去撞永文，永文听脚步急促，急将内力一提早将那人反弹出去跌倒在地，那人爬起来恼羞成怒举拳向永文打来，永文鄙其为人，逐使出大洪拳中的一拳两枪几个进步已将拳放在那人身上，那人急忙退步卸了部分掌力被打出去撞在围墙上再也不敢上前了。在大家哄笑声中工作人员苛责永文：“每天六两米还是多了，你看你多有劲”。自此风平浪静，一日突然告诉永文明日送你北上，永文一听大喜。十余个河南老乡和永文被两个青年干部带着买票上车，上车后集中在车厢一头，不准乱走动，在众多旅客眼光的注视下永文默然承受着心酸。车上每天两盒饭比遣送站伙食好了点，一天后到了信阳在信阳的伙食比广东好，每人一个半斤多大的馒头，一碗菜，停了两天又上车，听说是送至郑州，永文听一些常遭遣送的人说到郑州还得停好多天，等送往各地的人凑够十余个才一块遣送。
    永文暗想自己填的家庭住处是登封和原工作地山西阳泉，不知送往何处，此次南行，药未找到反被送回，真是羞见家乡父老，绝不能让押着回去，逐生逃跑之念。车至新郑车站，列车员说下站就是郑州了，列车缓缓的起动，一列车员好像无意似的用手拍了永文坐的座椅背靠，永文一看两个押送人员正去车厢的一头说话，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急站起来用两个手尽力抬起车窗玻璃，先将所带的书包扔出窗外，此时两工作人员已喊叫着冲了过来，永文一急纵身跃出车窗，永文跃时两手向前，两工作人员一把未抓住，永文向着急促后移的地面冲下，两手接地顺势作了个前滚翻跌下路所幸身体完好，站起身来向伸出窗外怒喊的工作人员挥挥手说谢谢了，再见。望望渐渐远去的列车，永文突然觉得天地是这般美好，深深吸了一口气，急把找回跌在草丛中的书包在路人吃惊眼光下急步向离开铁路向乡村奔去。
此次南行数月，虽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说法，但是却深深感受了行路难，尤其是穷人更难的体会。药未寻到却折羽而归，当下也不知是喜是悲，急忙赶去看恩师。见到恩师不由悲从心起滴下泪来，说对不起恩师，未找到药，恩师安慰说平安回来就好，他干女儿女婿刘富兴说算了吧，不是那种有本事人，永文羞愧难当，拜别恩师说回开封找药。
    回到开封家中见到父母不由得落下泪来，多日艰辛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文母看到永文瘦的变形知要有磨难也落下泪来。永文象一只受伤的小鸟回到父母身边修养其受伤的羽毛。
    当时父亲又偷偷教拳了，永文父亲在北郊周场教了个场子，日子过的较前容易点了，永文上药店询问正好有蛤蚧，急忙回去告知父亲母亲，在艰难的日子中咬牙支持把几十元送给永文买回了一对蛤蚧。看着那一对蛤蚧，永文十分激动，想着就为它险些搭上性命，想到那日跳车，不由得有些后怕，如果跌在车轮下那便如何是好，谢天谢地赖佛祖保佑总算平安度过大劫。次日拜别父母把蛤蚧送到德根恩师家，德根恩师看到蛤蚧高兴的说就是这东西，原吃的那对没有这对大。永文看到恩师有了笑容，也开心的笑了。永文在恩施指教下技艺大增。南国找药的艰难历程也深深地印在记忆中。后来永文对此写诗曰：
忆德根大师有感
会古铸今一武僧，奇功绝技几人同。
青春擂台呈忠勇（注1），壮岁神州显威名（注2）。
勇弘禅武壮雄威，忍持病躯育精英。
只因动乱常遗憾，万里河山万里情。
注1：青年去西安求戒时，路遇擂台，上写拳打南北二京，脚踢少林英雄。遂劝其取下对联，因其不取，遂打擂台打死狂徒。
注2：壮岁时曾到山东交国民军队武功，抗日时曾夺下鬼子手枪，曾收养抗日人士的遗孤，收为义子，赐名行真，传为佳话。后行真在永文（行文）拍少林弹腿封面时，还陪同永文在塔林练武。行真曾在太白顶等处任小庙的主持，精铁沙掌。多次回关帝庙坟上拜祭德根大师。
至于和下乡青年徐守义磨沟访武，回山西养病，惊闻德根大师去世消息，为德根大师立碑，从素喜大师习艺等情节，皆在我的大学——永文求武三部曲二中发布。